
來源:《中國家規》中國方正出版社發布時間:2023-10-20 18:23:09
王念孫 王引之:勖之以忠信 示之以勿欺
王念孫(1744—1832),江蘇高郵人,乾隆四十年進士,歷任翰林院庶吉士、陜西道御史、直隸永定河道等職。其子王引之(1766—1834),嘉慶四年進士,授翰林院編修,曾任經筵講官、工部尚書、吏部尚書、禮部尚書等職。父子兩人還都是清代著名的訓詁學家,并稱“高郵二王”。
王氏父子出身傳統的書香門第,十分重視“立品節操”,在為官、治學、處世中率先垂范,通過書信、著作治家教子,弘揚家風。
在江蘇省高郵市西南部有一條叫西后街的老街,老街中部有一座古樸的舊宅,以人品學問俱佳、為官治家皆善而享有盛名的高郵王氏一族曾居住于此。
王氏故居的門廳上方懸掛著“古訓是式”的紅底黃字匾額,而照壁上則刻有“戩穀”二字。“古訓是式”是對學問的忠誠更是對家風的敬守,而“戩穀”意為“盡善”。從一入門,仿佛就可以親聆王氏家族代代相傳的教誨,它向后來人講述著制節謹度、詩禮傳家方可盡善盡美、家運綿長這一古今一貫的道理。
嘉慶四年三月,時任工部都水司主事的王念孫巡視淮安漕運。乾隆后期,淮安地區漕務問題層出不窮,官場貪賄成風,沿途大小官員為掩蓋問題千方百計賄賂欽差。在面對巨大誘惑時,王念孫想起了祖父、父親昔日的囑托。
王氏一族是著名的書香門第,王念孫的祖父王曾祿曾勉勵子孫,為官要為國家計長遠,應“制節謹度,以身先之”,清簡廉潔才能避免誤入歧途。王念孫的父親王安國也曾寫信告誡他,為官要“生平淡泊,寡交通顯”,“饋遺一無所受,燕會一無所與”,一定要將一個“廉”字守在心頭。
自幼受清廉正直家風影響的王念孫,在到任時便作出了一項不為許多人所理解的選擇:他輕舟簡從,不乘驛船,自掏盤纏勘察漕務,從而避開了沿途奸吏干擾。身上錢財不夠了,王念孫又修書一封到高郵老家,請夫人支持。他的夫人吳氏同樣深明大義,變賣了一副金鐲子,將所得銀兩都交給王念孫,助他完成使命。當年夏秋,王念孫將勘察結果上書朝廷,貪墨之徒肅然而恐,漕務舊弊得以有效解決。
王念孫的清廉、忠勇與正直也深深影響著他的兒子王引之。嘉慶二十一年,時任都察院左都御史的王引之受命前往福建復查一宗冤案。臨行前,年逾古稀的王念孫修書告誡兒子:“汝當以廉潔自持,公平定案,毋稍瞻循,以仰副委任之重。”王引之到福建后,不懼威脅,拒絕利誘,不卑不亢,秉公辦案,歷經數月之后,案情終于水落石出,冤情得以昭雪,貪贓枉法者也受到了懲罰。
高郵王氏父子的另一重身份是大學問家。王念孫,王引之皆自幼精研經史,后來縱使公務繁忙,學術研究也終身不廢,在訓詁學領域取得了不朽的成就。兩人所著“高郵王氏四種”,立說謹嚴、博大精深,在學術史上占有重要位置,學界更稱父子二人為“一門絕學,兩代宗師”。
特別令人稱道的是,王氏父子做學問一絲不茍,實事求是,極為嚴謹認真。王念孫注釋《廣雅》時,每日疏證三字,寒暑無間,十年才著成《廣雅疏證》,后人稱之為“日三字為程,閱十年而書成”“一字之證,博及萬卷”。《讀書雜志》82卷,王念孫前后花了二十多年光陰,從未間斷,特別是從他67歲致仕到89歲逝世這二十多年間,不雜世事,一意著述,完全沉浸在學術研究中。王引之的《經傳釋詞》,同樣是訓詁學方面的不朽之作,他遍搜九經、三傳以及周、秦、西漢書中之虛字,凡百六十字,分字標目,共十卷。
一個人的治學風格與他的人格是密切相關的,嚴謹的學風往往與正直的人格共同養成。王念孫幼年時母親去世,其父王安國將他帶在身邊,一邊教他讀十三經、《史記》和《資治通鑒》,一邊“勖之以忠信,示之以勿欺”,勉勵他為人要忠信,要敢于講真話。王引之出生后,王念孫則將一部王安國手抄的《童蒙須知》放在他的床頭,讓他從小就誦讀默念,朝夕不忘祖父囑托,讀書治學,修心進德。所謂“詩禮傳家”即是如此,先輩的家風與古代的經典一同影響著家族中的后學,經典的指導與家訓的勸誡相互交織,在先輩行為示范的表率作用下,形成巨大的道德力量,長久地激勵、警醒著后人。